墨宣番外(三)——螳螂君


小说:唐门小姐的江湖游记  作者:戚小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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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虽然灵逍掌门赦免了墨宣偷吃镇山神兽之罪,但天门派的其他人心里可不那么痛快。毕竟养了这么多年的萌兽,居然被一个刚入门的小丫头给吃了,掌门还明摆着要包庇她,凭什么?
  “你就是墨宣?”
  独自在禁峰修炼的墨宣闻声回头,看见戒律堂的飞檐上坐着一个嘴里叼着草杆的桀骜少年。
  “我是。”墨宣应道。
  少年咧嘴一笑,翻身从房顶一跃而下。
  “听说你把镇山神兽给吃了,那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吃掉的。”
  墨宣皱眉心想:吃都吃了。
  少年看她不接话,便继续说道:“神兽身边有禁法结界,禁绝一切法术,连掌门也破不了界,你是怎么把它制服的?”
  墨宣努力回忆事情的经过,可是居然想不起来,当时太饿了。
  不过对方似乎无意听她的答案,自己又把话接下去,“你不用法术就能杀它,想必剑术一定了得。所以,我沈馗想讨教讨教!”
  墨宣刚想说自己没有用剑,不料那少年招呼也不打一声,一道凌厉剑光已冲她呼啸而来。
  她到天门派不过几日,才刚学会入门的御剑术,对剑法一窍不通。可危急关头,墨宣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躲避,而是本能地使出了刚刚学到的御剑术。
  灵剑应召出鞘,电光火石之间,“噌”地一声与飞来剑光迎面相击!
  两剑交错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  墨宣不得不倒退了一步。
  少年丝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,剑势步步紧逼,气势惊人,仿佛一座巨山当头压下,让人避无可避。
  墨宣被动地抵抗攻势,显得有几分笨拙。对方都已经使出了一套剑法,她却左右不过格、挑、劈、刺四个动作,看上去不像在对敌,反倒像是在练基本功。
  虽说这动作简单,但墨宣每一次的出剑都恰到好处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,刚好保护自己不被对方剑气伤到。
  少年被她笨拙的反击给激怒了,觉得这就是对自己的羞辱,于是下手越发不留情面。天门剑法他早已练得炉火纯青,每一剑都势如破竹,霸道无比。
  终于,对面女孩的动作渐渐跟不上他的剑法。
  少年刚有几分得意,却不料下一瞬,墨宣的剑锋便是一转,使出了跟他一模一样的剑招!
  说是一样,细看却会发现那剑招形似而神不似。
  少年的剑去势浩荡,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勇猛,而女孩的剑却以灵敏著长,有一丝四两拨千斤的飘逸。
  少年见此不由气道:“好啊,你现在才肯亮出真本事!”
  墨宣没吭声,默默用刚学到的剑法开始反击。
  自从墨宣开始正确用剑,少年便发现自己慢慢压不住她了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都是一样的剑招,他用起来大开大合,但时常感觉出手后有些施展不开的滞涩;而这女孩剑法虽然尚显青涩,偏偏每次出剑都把握精准、收放自如。难道掌门给她开小灶了不成?
  局势从单方面碾压很快转变成了势均力敌。
  然而二人交战才刚刚开始白热化,就听戒律堂里传出一声厉喝——
  “住手!禁峰禁止私斗!”
  少年一听便暗骂道:“糟了,是执罚长老!”
  只见他虚晃一招,趁墨宣分神的片刻,迅速御剑离去。
  执罚长老灵上一出戒律堂便撞见了拿着剑一脸呆怔的墨宣,铜铃眼瞪得老大,怒气冲冲就把她给捆了。
  “不仅私斗,还敢在戒律堂外使用兵器,罪加一等!”
  墨宣:???
  ……
  禁峰戒律堂。
  被罚禁闭十日的墨宣饿得快要啃墙了。
  期间辞末来求过几次情,辞初也来求过,甚至灵逍掌门都被逼着来过。奈何戒律堂执罚长老是个油盐不进的主,他亲自关押的人,谁来都带不走。
  “念你初犯,便在此罚抄戒条百遍,面壁思过十日,以儆效尤!”
  想起执罚长老关门前放下的狠话,墨宣只好忍住食欲,硬着头皮抄写戒条。
  但一百遍听上去挺多的,抄起来却很快,毕竟天门派戒条总共也不过薄薄的一小本,她第二天就抄完了。
  没了事情做,抵抗饥饿就变得更加艰难。
  奈何这戒律堂看着阴森幽暗,却被打扫得十分干净,连只虫子老鼠都见不到,墨宣甚至开始有点怀念万妖窟了。
  其实她本是不愿离开的,虽然那个地方危机四伏,有无数次她都差点被妖兽杀掉,但那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,而且御兽宗那个自称是她师父的人说:等时机到了会送娘亲来见她。她便一直在等,等了一年又一年,连洞窟中的妖兽都换了一拨又一拨,等到她终于学会在妖巢中求生,从妖兽口中夺食,甚至把新生的妖皇干掉,那个约定好的“时机”也一直没有到来。
  妖皇死后,再也没有妖兽前来,在吃光最后一具尸骨之后,她已经在洞窟中饿了半个月。若不是那两个修士误闯进来,她恐怕也再撑不了多久。
  墨宣想起那一日辞末和辞初看她的眼神——惊讶,愤怒,还有怜悯。因为她告诉他们,自己在等人,可是她不明白,他们为什么要同情自己。
  所以,尽管辞初把自己带来的所有食物都给了她,连哄带骗地劝了好久,她也不肯跟他们回来。
  可是一直沉默的辞末却用一句话就打动了她——
  “如果你能变得足够强,我便带你去找你的父母。”
  墨宣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剑。
  这种薄薄的金属片真的不如妖兽利齿好用,可是辞末说这才是她应该用的兵器,是能够跟她一起成长,一起变得强大的战友。
  墨宣的眼底慢慢聚起了光。
  回想那个少年使出的剑法,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剑还可以有那么多般变化,每一次变化都令人目眩神迷,难以抵挡。
  墨宣不由自主地举起了剑。
  她已将那万般变化都熟记于心,剑一出鞘,便不再是一块冷冰冰的金属片,而宛如有了生命。
  指尖所指,剑锋所至。
  “一起变强吧。”
  墨宣轻轻对剑说。
  “喂,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?”
 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墨宣吓了一跳,她四下张望,却没看见有其他人在场。
  “老子在这里!”
  墨宣循声望去,这才发现不知打哪钻进来了一只绿油油的螳螂。
  “你在跟我说话?”墨宣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。
  “废话!”螳螂没好气地把脑袋偏向一边,两把刀一样的前肢神气地交叉在胸前。
  但它过了一会又十分别扭地脑袋转了回来,哼哼唧唧道:“那个……谢谢你没把我供出来。”
  螳螂似乎下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,但是它一说完就发现墨宣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。
  如果它没看错的话,那是发现美食的饥饿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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